67.也不是非要跟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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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7.也不是非要跟踪

    自打偷听了别人对靳斯年不留情面的评价之后,凌珊就特别想和靳斯年“碰巧”说几句话,所以每一节课下了都要去厕所,还是去二楼的那个,但每一趟都没偶遇到。
    她开始莫名其妙担心起靳斯年的状态,一整天下来课是一分钟也没听,随堂小考勉强集中精力做完,在检查到第二遍的时候在草稿纸上划拉划拉,还是走了神。
    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,连询问靳斯年要不要一起回家的信息都没有发,想都不带想地接连拒绝梁书月和其他同学的同行邀请,收拾好东西就往二楼跑。
    她早上出门也是这种急匆匆的样子,头发没有绑牢,一天下来马尾松松垮垮坠在后脑勺,等她一口气下到二楼皮筋都不知道滑脱到哪里去了。
    凌珊今天穿了一件无时无刻不在释放静电的针织马甲,此时头发散开,经由静电贴在她的脖子和下巴上,让她难受得不行。
    他们班今天难得拖堂,凌珊靠着墙逐渐感觉到无聊,想到靳斯年也无数次这样等过拖拖拉拉的自己,耐心地深呼吸好几次,开始转为苦恼等会要用什么程度的情绪和靳斯年说话。
    就说“我们今天一起回家”吧,一句话够当开场白吗?
    要不要补一句“早上顾行之约我放学一起走我拒绝了”?这样靳斯年会有多少变开心的概率呢?
    不对,为什么要预设靳斯年不开心呢,今天早上在后门那里看的时候感觉还算正常。
    凌珊锤了一下自己头,又因为这个动作把刘海电飞,几簇头发滑稽地飘在脑门前面晃荡。
    她听到教室里开始有些躁动,似乎是要下课了,一个个打扮精致,又高挑又漂亮的女孩子挽着手从前门大步离开,凌珊能隐约听到她们在聊附近哪里有好的美甲店和理发店。
    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指甲,全部被她在无聊时候剪的圆溜溜的,小拇指还因为剪得太深了,现在指甲缝还是一条深红色的细线,不小心压到会出血。
    没什么好比的,凌珊这样在心里想着。
    她不做美甲,不热衷于打扮,仅仅只是因为她现在对这方面不怎么感兴趣,她的快乐也不是通过变得更漂亮获得的,没什么好多想的,这种事,等想做的时候再去做才有价值。
    变美丽很好,不变美也没什么。
    不过即使她这样想着,还是因为涌出的同学越来越多,应急一样捋了一下自己因为静电快炸成蒲公英的头发。
    女孩子们快走完之后就是聚成一堆堆的男生,他们嗓门大,还没出现在视野中,凌珊就能从他们的对话中推断出各自的放学计划。
    “靳斯年,要不要和我们去玩密室逃脱,就缺一个人了。”
    开口的人声音听起来很热情,凌珊摒住呼吸,有点期待靳斯年能够应下邀请,交到新的朋友,但又有些不希望他那么积极,因为这样他们就不能一起回家了。
    “我……要去……”
    靳斯年的声音相比刚刚的简直像是角落里的蚊子一样,凌珊被走廊的吵闹干扰,一个关键信息都没抓到,最后他好像是答应了,于是门口开始了新一轮的骚动。
    凌珊因为这个不经询问自顾自等待靳斯年的鲁莽行为感到难为情,再次听到靳斯年声音的时候选择一个向后急转,躲在了隔壁班出门的同学们身后。
    幸好,幸好没有正面撞上。
    她听着他们说说笑笑的声音越来越远,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失落的心情。
    就算,就算她没有发信息问,靳斯年也应该要优先考虑自己可能的决定,这才对,不是吗,一直以来都是如此,为什么今天突然变了。
    是因为她先改变的吗?
    但她不是为了两个人好才这样做的吗,这怎么能一概而论。
    凌珊想着想着开始生自己的闷气,趴着栏杆看靳斯年在同学的簇拥下走出教学楼,又不服气地跟了上去,像尾随一样,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。
    她想了几个十分合理的借口。
    首先,他们要去的地方反正也和家的方向勉强有一段重合的路,她本来就是要回家,这没什么。
    而且,她就只是想观察一下靳斯年的状态,就这个能听到说话声音的距离刚刚好,确认靳斯年和平时状态没区别就算完成任务,省得她今晚都睡不好觉。
    最后……没有最后,反正她也很好奇靳斯年在没有她的交际中到底是什么状态,看看怎么了,又不少块肉。
    她紧张地玩着书包的松紧带,把书包带子迭起来又放下,最后变成软塌塌一卷。
    凌珊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声,目测不被发现的安全距离,始终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。
    靳斯年这一路上根本就没有开口说几句话,反而是其他人想到等会的密室,越说越兴奋,声音大得就像是要把靳斯年排除在外一样,连空气都因为他们即将进行的密室活动开始躁动,靳斯年除外。
    凌珊不知道是出于对靳斯年的滤镜还是什么奇怪的心情,总觉得他从走路姿势到微妙的边缘站位都可怜巴巴的,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绞尽脑汁想一个能够中途插入的自然话题。
    如果是她的话,靳斯年不用勉强说话,也不用绞尽脑汁,她从来不逼靳斯年以自己觉得不舒服的方式做事。
    看吧,还是她最好。
    凌珊看着看着,很是突然地下了这个结论,有一些解气,但低头去看靳斯年毫无节奏晃荡的手腕时,自己的手掌和手指又莫名有点发痒发麻,总觉得或许冲上去将他带离才是作为“凌珊”这个人的正确选择。
    或许……他会有一个瞬间想到,“啊,果然还是在凌珊面前比较放松”吗?
    哼,想也没用,谁要你偏要去玩密室呢。
    凌珊又从那种普通柠檬一般涩口的心情变得畅快和自负。一个晃神的功夫,靳斯年竟然一个人离队去了小街旁边的百货店,而那群同学居然没有一个要等他出来,继续玩玩闹闹往前走,就好像他们本就应该在这里分开,或者计划中本就没有靳斯年一样无情。
    她一时不知道要跟着进店还是要在门外守株待兔,在她还在纠结的时候靳斯年就结了账走出来,他连塑料袋都没要,手上拿着一个黑色长条的东西就走了出来,凌珊侧身躲在相隔两店之外的招财盆栽后面,能勉强听到他正在用大拇指推动那个条状物体,发出“咔咔咔”的声音。
    凌珊正疑惑探出头,只需一眼就头皮发麻,浑身冒冷汗,无法正常思考任何。
    那是一把泛着寒光,锋利至极的崭新美工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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